铭记历史 | 佛山的辛亥细节

佛山日报   2021-10-09 22:57:05

一个多世纪悄然逝去,辛亥革命留给历史一长串佛山志士的名字:罗遇坤、杜凤书、潘受之、邓慕韩、尤列、罗景泉、李苏、王寒烬、钱维方等等。“那时爱你爱得是那样地执着与深情。”这是志士们对自由的共同渴望与心声。

时间的车轮沿着辛亥革命开创出的新轨迹,越过一个世纪,我们对国富民强的追求与目标却从未改变。在110年后的这个秋天,让我们重温并铭记那段历史,深入挖掘辛亥革命的佛山印记和一些鲜为人知的史实,继承先烈遗志,弘扬辛亥精神。 

新闻特写:追忆辛亥革命中涌现的佛山先驱。(视频来源/佛山电视台)

烈士后人的“辛亥情”

罗遇坤,南海丹灶良登人,曾侨居安南海防,广隆昌机器厂工人。1911年3月29日参加广州起义,与战友强行进攻当时的督署府,但因敌众我寡,弹尽后被捕。同年四月初八与饶辅廷、罗联三人同时就义,时年26岁。当时,罗遇坤妻梁氏已身怀六甲,三个月后,儿子罗汉权降世。

“听说我祖父当年加入同盟会、参加起义都是瞒着家人。”罗遇坤的后人罗锦初回忆说。

在1911辛亥广州起义牺牲的“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中,佛山籍烈士有13人。据史料记载和村中老人讲述,杜凤书是南海里水甘蕉村人,年幼时,因为家境不好,读了几年私塾后就外出谋生。经亲属介绍,先是到粤汉铁路(京广铁路)广州黄沙站当机械维修学徒,后又随父亲的朋友前往香港,做汽车司机。

1910年,黄兴在海外组织革命党人,准备攻打两广总督衙门。当时,杜凤书在新加坡工作,闻讯要求参加起义。1911年初,杜凤书抽空回乡拜望母亲,决心以死报国和家人诀别。在和家人吃了团聚饭后,杜凤书摘下手中的金戒指给母亲,含着眼泪说:“阿妈,收下它,以后见了这个戒指犹如见我面一样。”

杜凤书的曾侄孙女杜秀娟回忆叔叔杜桥隆曾多方奔走搜集烈士资料。“通过查找南洋的资料,找到了杜凤书所作、孙中山警卫秘书蔡公时手书的两句诗——道水野云低,芳树迎春曲。”杜秀娟激动地说:“叔叔解释说,上句是形容当时革命形势严峻,下句则是希望国家有新的面貌。”

黄花岗烈士杜凤书的事迹在其家乡里水宗族祠堂里展示,孙辈族人正在介绍其事迹。(资料图片)

如今,烈士的后人们从事着不同的工作,有的是工程师,有的做了教师,也有的经商。但是,在他们的家中,都还摆放着先辈的遗像。先辈们追求振兴中华的理想,仍不断激励着他们。

孙中山的“旌义状”

潘受之1873年出生于三水大塘镇,自幼聪颖,17岁赴新加坡随父学医。曾因治愈坤甸埠皇室数位家眷疾病,受苏丹(土王)嘉奖。经过多年奋斗,潘受之略有积蓄,开设了广生堂药房,成为一名成功的华侨商人。

1907年,潘受之由沈学田介绍,加入了以胡汉民为盟主的南洋中国同盟会。孙中山于1908年和1910年的下半年两次到新加坡活动,与潘受之建立了不一般的交情。潘受之之女潘瑞欢小时候就听说,当时孙中山先生和父亲合影留念,并赠送一根坤甸木制的精致手杖,寓意情如手足,还送一块特制的坤甸木横匾,上刻“节义留芳”四个金字和签名。这块横匾曾高悬在白水塘潘氏祠堂正中。

为支持孙中山进行民主革命,潘受之与早期同盟会成员、同是三水人的邓慕韩等到处发动华侨募捐,足迹踏遍南洋各地。邓慕韩,三水白坭清塘村人,祖父辈经营茶叶、典当业,为当地富户。植伟森介绍,1904年,23岁的邓慕韩东渡日本,留学东京弘文学院,与留日粤籍学生萧友梅、陈叔平和廖仲恺、何香凝夫妇同居一寓。1905年夏,孙中山从欧洲抵日本横滨,邓慕韩由冯自由引荐拜谒孙中山,不久加入同盟会。

1912年4月17日,孙中山亲自签发了“旌义状”,表彰潘受之为革命作出的杰出贡献。“旌义状”以朱红色缠枝纹花为边嫩绿底色,上书:“潘受之先生于中华民国之始,踊跃输将,军储赖齐,特给予旌义状,奕代后民,永多厥义,此旌。”目前,“旌义状”作为二级文物保存在广州孙中山大元帅府纪念馆中。

孙中山先生给潘受之颁发的旌义状。(资料图片)

而此时的邓慕韩,在武昌起义后,回到广州,与潘达微、江孔殷等人组织民军,不费一兵一卒和平光复省城。随后,全省各地纷纷独立。革命党人联合各界组成议会,推举邓慕韩为临时主席兼书记,胡汉民为都督。

此后,邓慕韩成为孙中山的得力助手。1917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中华民国政府大元帅,任命邓慕韩为元帅府参议,派他去接管广三铁路。1924年春孙中山先生讲述“三民主义”的手订记录稿,逝世时亦交邓慕韩保存。

尤列创办东南亚华侨的首份革命派报纸

顺德杏坛镇北水新基坊,有一座四柱大厅的砖木老房,大门紧锁着,门上牌匾写着“锡庵书塾”。其实,这是尤列故居。尤学玲说,尤列是他的叔公,也就是他爷爷的弟弟。

尤列(亦称“尢列”),真名尤烈,别字少纨,出生于顺德八区北水乡新基村。在兴中会成立前,孙中山、陈少白、尤列、杨鹤龄四人,经常在香港歌赋街杨耀记店中,高谈造反,讨伐清朝,时称“四大寇”。据尤学玲介绍,尤列生于书香世家,从小博闻强记,在日本横滨时孙中山曾当面称他是“石龟肚”(即记忆力特别强)。在学堂读书时,很早就萌发反清意识,经常自诩为“洪秀全第二”。

尤列头像。尤列(亦称“尢列”),真名尤烈,别字少纨,出生于顺德八区北水乡新基村。在兴中会成立前,孙中山、陈少白、尤列、杨鹤龄四人,经常在香港歌赋街杨耀记店中,高谈造反,讨伐清朝,时称“四大寇”。(资料图片)

1895年,尤列与陆皓东、周昭岳等人回北水创办“兴利”蚕种公司,秘密进行革命活动。孙中山多次到尤家大宅议事。广州起义失败后,他出走香港、南洋等地组织联络华侨的社团“中和堂”,筹集资金。1904年1月,尤列创办了东南亚华侨的第一份革命派报纸《图南日报》;1906年,在孙中山的主持下成立了同盟会新加坡分会,尤列等14人加入同盟会。孙中山说:“华侨为革命之母”,革命成功,尤列等对华侨的发动组织,功不可没。

近年来,尤列在香港的曾孙尤迪桓及其夫人曾家丽遍访新马泰等国家的博物馆,寻找尤列的足迹。自从2002年尤迪桓的父亲过世后,《尤列集第二版》就由曾家丽负责校对出版工作。

据杏坛镇政府介绍,尤迪桓夫妇曾在2008年捐资10万港元和捐赠了一大批书籍,资助尤列故居的保护和开发。

“裸捐”闹革命的罗景泉

在顺德大良繁华的蓬莱路上,曾经风光一时的罗氏大宗祠已不再显眼。110年前,罗氏大宗祠曾经是“景”字营义军的总部。在顺德革命史上占据了重要的一页。罗志明介绍,以前罗氏大宗祠面积差不多占地10亩,而如今只剩下阔三间的头进。罗志明是辛亥革命大良先躯者罗景泉第十四子罗健的儿子。

坐落在顺德大良北门蓬莱路的罗氏大宗祠(罗氏八世宗祠),始建于明代,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当年罗景泉就是从这里出发,带着义军直驱县衙门,并砍断了县衙门前的旗杆绳索。(资料图片)

1911年,为配合广州起义,顺德龙江、龙山、甘竹、马宁、容桂地区九支民军1000多人,一举攻克在大良的团练分局。同年11月10日,罗景泉率领的义军从罗氏大宗祠出发,高举“景”字义旗,经拱北门直驱县衙门。义军收缴了清军军械,接管了县府及协台、守备、都司各衙门。次日,罗景泉被推举为大良民军总部长,并成立“景”字营,以罗氏八世宗祠为营部。

1913年,罗景泉在参加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讨袁护法运动”)失败后,被扣押一年多后获释。从此之后,罗景泉不再过问政事,在家乡罗氏大宗祠里开办了私塾,一心教书育人,继续宣扬其革命思想。

据罗志明介绍,罗景泉年少时曾在缫丝厂当工人,后在大良城内开设“纶经”绸缎布匹商号,往来港澳时,结识了孙中山的兄长孙眉,成为要好的朋友。不久,罗景泉就背着家人参加了同盟会。不仅如此,罗景泉还将家里的所有财物捐出。“那次‘裸捐’,把祖父气得半死,去世时连树墓碑的钱都没有。”

赤诚侠义的习武者

在辛亥革命时期,鸿胜馆张炎徒弟黄宽的首徒李苏领导的一支民军,是光复佛山的队伍之一。李苏是佛山人,少年好武。当时,他以鸿胜馆的成员为骨干,组织了一支百多人的民军参与光复行动。而光复佛山的另一个主要领头是钱维方。“钱维方就像一个谜,听说常戴毡帽,功夫非常了得。”从事鸿胜馆研究多年的邓光民说,其后人也音讯全无。

何祥(钱维方徒弟)之子何焯华回忆,当年父亲何祥师从钱维方。当时钱维方在自己家中住了好些日子。何家以前在长兴街开了一间面馆,前店后居。钱维方在他家吃住,联络人开会。“他们在阁楼里开会,但开会的内容一般不让父亲知道。”后来,父亲跟随钱维方去过香港半年,具体事宜母亲也不知道,只记得,“当时母亲很吵闹,说父亲去了这么久不顾家。”

“要说佛山的辛亥革命志士,王寒烬不能不说。”据市委党史研究室人士介绍,王寒烬幼年随父从东莞到佛山居住,之后被介绍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前夕,他从香港回到佛山,秘密联络佛山鸿胜馆的教头李苏、钱维方等人,进行反清斗争,在顺德乐从组成民军,参加了辛亥革命光复佛山的武装起义。